
《中国方案・全球实践:南南合作与发展十年印记》是我读到的第一本关于国家发展探索的故事集。北京大学南南合作与发展学院在建院十周年之际,邀请了来自24个不同国家的42位校友,将他们归国后运用所学践行本国改革发展的经历和感受汇集成册。
不同于以往,作为一名研究中国的学者,我第一次脱离统计数据和理性分析,切换到一个全新的观察角度,审视中国所倡导的发展合作理念如何被全球南方的学习者理解、消化,再带回各自的国土落地实践,由此对南南合作与发展产生了一些新的感悟。
多重困局之下,对话即是力量
作为一名长期从事政策研究的埃及学者,我深切感受到发展的困局:尽管国际组织与多边协作机制都在倡导合作与发展,但世界各国,尤其是全球南方国家面临的风险与挑战却仍在持续加剧。制度化国际合作实效下滑;单边主义、双重标准大行其道;多边机构效能被不断削弱;国际金融体系结构性失衡、南北发展与技术鸿沟拉大、粮食不安全问题凸显……除此之外,地区冲突、气候变化所衍生的粮食危机与人口流动,也持续加重广大发展中国家的治理压力。很多国家怀揣强烈的发展愿景,却受制于外部规则枷锁与债务负担,自主选择发展道路的空间遭到挤压。
在这样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背景下,全球南方国家之间更应当凝聚共识、增进互信,携手应对全球性问题。而多年来中国持续倡导的一系列合作理念与倡议,为全球南方推进发展合作提供了值得探索的现实路径。
共建“一带一路”是2013年习近平主席提出的重大国际合作倡议,重点投向港口、公路、电网、通信线路、油气管道这类回报周期漫长、商业资本参与意愿有限的基础设施领域。依据本书英文原稿援引数据,2024年共建“一带一路”相关投资已达509.9亿美元;自2013年起,该倡议项下累计参与规模约1.175万亿美元。亚欧大陆桥作为重要组成部分,铁路网络贯通亚洲11国100余座城市,通达欧洲25国200余座城市。
全球发展倡议由习近平主席于2021年提出,呼吁国际社会合力应对各类发展挑战,促进全球经济复苏,推动落实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。《中国方案・全球实践:南南合作与发展十年印记》中多位校友的故事都不谋而合地印证了这一倡议的核心要义:发展合作绝非单向的模式输出,而是建立在相互尊重主权基础之上的互利协作。
理解中国提出的主张与倡议,不能只停留于投资、项目等量化指标,更要把握其核心原则:尊重各国主权,反对在发展融资中附加政治条件,保障各国自主主导本国的发展议程。
各国,尤其是全球南方国家之间,开展平等对话、务实合作,对于凝聚共识、增进互信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,是携手应对全球性难题的重要前提。
发展没有现成标准答案
书中各国校友的亲身叙事,带给全球南方两点值得深思的启示。
第一,世上不存在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发展公式,认清自身国情,才是谋求发展的逻辑起点。津巴布韦学员带着本国乃至整个非洲的发展困惑远赴中国求学。毕业时他带回的不是一套发展公式,而是一种全新的发展视角。懂得如何从纷繁复杂的困局中找寻本国发展禀赋;约旦学员学成归国,将中国最新的灌溉技术成果引入本国油橄榄种植产业;埃塞俄比亚校友的感悟令人深思:在研究借鉴中国发展经验的同时,更应当投入同等的精力,去读懂非洲、认清本国。
他国经验可以拿来参考借鉴,但只有契合本土国情的方案,才具备落地实践的可行性。发展是漫长曲折的系统工程,需要足够的耐心与定力。
第二,全球南方需要更多平视的交流互鉴,打破彼此之间的认知偏见。信息网络化看似跨越了地理距离,但不同国家、不同文明之间的误解与刻板印象依旧广泛存在。
南南合作与发展学院恰恰搭建起这样一个平等对话的平台,让各国坦诚交流各自的治理难题与实践得失。在学院,他们不只学习中国,更重要的是认识了解彼此。
就像我多次强调的那样,全球南方应当强化内部对话,互学互鉴、共商对策,携手应对安全、气候、粮食等共同挑战,为可持续和平与共同发展筑牢根基。
重要的是思维范式的更新
十年时间,北京大学南南合作与发展学院培养了来自80多个国家的超过500名学生。但在我看来,评判南南合作与发展学院第一个十年的成效,不能够简单被华丽数据掩盖其更重要的成果。
从这本纪念文集我们可以看到,南南学院实际上完成了认知层面的重要转折:学生不再只是追问“别的国家是怎么做的”“你是怎么做到的”,转而向内审视“我们本国缺少什么,我们能够做什么”“我国能否这样做”。认知一旦发生更新,发展的路径便会随之打开。
书中多位校友都提到,求学期间得到学院教授们充分的学术支持,共同完成合作研究项目。过去二十年间我多次到访中国,这与我所认识的众多中国专家学者给我的感受是一致的。
我始终认为,人与人之间的直接交流,是软实力最重要的载体,这一点,读者在阅读这本文集时会有真切体会。
这本书从一个侧面说明,中国的发展经验可以为全球南方提供诸多有益启示。希望南南学院的下一个十年能所倡导的这套立足本土现实、独立研判问题的发展思维能传播得更广,惠及更多全球南方未来领导者。
哈迪贾·阿拉法 埃及内阁信息与决策支持中心社会联络部主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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